给陈婶,可就是身体不大好。
陈婶总计划攒钱给他寻求名医诊断,季然总不愿,说他的身子自己情况,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陈婶无奈,便想着法哄骗他进城,“黑娃他爹征兵走了,茶馆就他娘一个美女不过来,你算账快不如去帮帮他们,住个几天权当散心了。”
尹逸寒犹豫:“不能再雇两个伙计么?”
陈婶边用碗底磨刀锋,边道:“哪有闲钱。”
其实陈婶不缺钱,手里握着一大叠铺面地契,雇着伙计在管,每年有上万两白银进账,可她一分不花,这些财产都是已故的一个女东家留下给少爷的,哪怕现在少爷没来找,那也是有主的,他们乱动即是犯大罪。
尹逸寒不认同:“花了就花了,拿去救济人的,但凡是个好东家都能理解下面人的苦楚,大不了就当是借的,日后再还。”
“算婶子求你了,你就去帮帮忙成不?”陈婶放低姿态,势必要把尹逸寒送到郎中面前,“况且像我这般手握众多铺面的管事有几十家,人家都安分守己,就我搞特殊可不好。”
陈婶把刮完毛的肉丢进滚水里,把尹逸寒撵出厨房,关门前不忘嘱咐,“我听二毛说明日会有都城来的大兵过来巡城,你注意避开点,别冲撞了他们。”
“……”
“听见没!”陈婶高声朝外又喊了一遍。
远远传来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上章重新修补了一下,改了个bug,劳烦大家再看一下。
天难得放晴,尹逸寒拎着一盒冒热气的饺子一大早便被陈婶催促着出发了,从村里到乡上的路弯绕似绳结,尹逸寒走了一年也没记住,后来陈婶被他迷路迷怕了,从学堂里逮了个还算灵光的孩童,两人费劲巴拉吵嚷半天才绘制出张歪歪扭扭的草图来,陈婶眉头能夹死苍蝇,对着地图翻来覆去的辨别“画的啥玩意呀这是,我看你这书算是白念”,孩童闻言怒目圆睁,气鼓鼓道“就婶子形容的东西怕是肚子里的蛔虫都猜不懂,啥叫长俩大碗的土墙,我想半天才知道她指的是三里巷的吕村牌子。”“就在那左拐!”“知道了知道了!”
尹逸寒单是展开那张地图,就被吵得不行,他心里默念了几遍路线,卷好草图,打开木盒,从边上捻了个表面淋上一层香油的饺子,让冷风帮忙吹凉,随即慢条斯理放进嘴里,边慢慢嚼边抬步继续前进。
十米后,尹逸寒意犹未尽,又捻起一个。
三十米后,盒子的四角空了。
两里地后,尹逸寒吃饱了。
他站在茶馆前,再次打开饭盒,小心晃了晃盒子,见剩下的半数饺子重新分布均匀,尹逸寒若无其事合上盖子,朝着前方硕大的牌匾望过去——普安堂。
卖吃食的商贩无人问津,医馆却是络绎不绝,来往的妇人抱着哭嚎的婴儿,皮肤溃烂双目失明的老农怯懦的坐在尿芥上,无助的探头试图猜测出老伴的位置。
尹逸寒拎着饭盒注视良久,直到有人嫌他挡路推搡了他一把,才堪堪回神,眸光流转,不知情绪,他掸了掸被撞皱的衣服,转头迈向普安昂的茶楼,期间不小心被湍急的人流挤撞,竟是眼前一黑,一蒙头往地上扎去!
“当心!””
一只手拦在腰上,尹逸寒还没晃下去就被强劲撑住,站直后还心有余悸的站在原地怔神。
盛钰打老远遥遥望见尹逸寒的人影,只不过忙得抽不开身,方才他见形势不对,立马满头大汗地挤出来,不过五秒,病人们便又迫切地追出来,登时有四五双手在两人眼前挥舞,盛钰目不暇接,护住尹逸寒往里走,“先进去。”
几步路的功夫,盛钰又开出几张方子,寻着空便询问尹逸寒的近来状况:“药可有按时吃,近来可还是发晕?”
尹逸寒看着他,似乎的对他的话理解的稍显费力,过了片刻,才回道:“见好了,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只是来送东西。”
“那可不行!”
盛钰不容推拒:“陈婶的人情我可不敢欠,你今个若不让我把上脉,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生。”
尹逸寒:“……”
说实话,盛钰从未见过如此鬼怪的病症,第一次给季然把脉是大惊失色,这人的身体脆弱的就像是完全破碎的被一层胶纸缠绕的勉强维持形状的琉璃,受不起丁点风吹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