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以为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时候,裴书礼就会出现, 像是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裴凛侧过头,目光从沈既承脸上扫过,落在他那骤然僵硬的肩线上。
“带进来。”
江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裴书礼被两名保镖架着走了进来。他的外套有些皱,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双褐色的眼眸一进门就锁定了坐在地上的沈既承,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
“二哥!我跟你说——”裴书礼一开口,声音带着急于告状的急促,“这个石佳明为了钱出卖你!他早就投靠了沈家!你千万不能放过他!”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江尽已经一把将他摁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裴书礼挣了一下,没挣动,只能抬头去看裴凛。
裴凛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漠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沈既承和裴书礼并排跪着,一个面色惨淡,一个满脸愤懑。
“二哥!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裴书礼见裴凛没有立刻反应,急忙又开口,语气又急又快,“你要是不信,你去看他的手机!上面肯定有沈家给他的转账记录!他早就当了沈家的狗!”
沈既承:“……”
他换了新手机之后,根本没有联系过任何沈家人。那笔一千万的进账,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怎么来的。
裴凛给他转钱向来不拘额度,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备注。可此刻,裴书礼这么笃定地指认那笔钱是沈家给的,沈既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忽然想通了。
那笔钱,恐怕不是裴凛给的。
裴凛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沈既承脸上移开,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去楼上把石先生的手机拿过来。”
张叙应了一声,快步上了楼。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裴书礼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摩擦的声响。沈既承垂着眼帘,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只觉得膝盖下面是地毯,却比石板还要凉。
几分钟后,张叙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双手递到裴凛面前。
手机没有设密码。裴凛点开看了一眼,转账记录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金额,时间,备注一行一行,清清楚楚。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白。
沈既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屏幕上的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裴凛的呼吸节奏变了。
然后裴凛抬起眼眸,唇边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千万就能让你倒戈?“他漆黑的视线望着他,语调冷漠,
“宝贝儿,你就这么不值钱?“
话落,他蓦然抬手,将手机用力摔在了沈既承面前的地板上。“嘭“的一声巨响,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碎片四溅,有几片飞到了沈既承的脚边。他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面碎裂成蛛网般的屏幕,上面还能隐约看到一行小字备注。
——将裴凛对付沈家的文件偷出来,这一千万是报酬。
沈既承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笔钱,从头到尾都是裴书礼设的局。他故意挑拨他跟裴凛之间的感情,所以他提前转了一笔钱,备注得明明白白,就是为了让裴凛亲眼看到。
却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今晚刚要去拿那份文件。
“我……”沈既承张了张嘴,想说这笔钱不是沈家给的,但他看着裴凛那双凉透了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裴凛以为他是为了钱背叛了他。这笔钱来自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拿了钱,也确实偷了文件。沈既承闭了一下眼睛,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裴凛只是觉得他贪财,也好过让他知道自己是沈家的人。
他沉默了。
裴书礼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见裴凛没有立刻发落沈既承,再次挣扎着开口,
“二哥!不止这个!你的宝贝还去过圆月!我有证据!”
一定要选吗
他掏出手机,不顾身后江尽的压制,把屏幕怼到了裴凛面前。相册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沈既承进出圆月入口的背影。光线不算亮,但那身衣服,那个身形,错不了。
“你也知道那地方玩得最花,”裴书礼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恶意,“说不定你的宝贝儿早就是别人——”
“闭嘴。”裴凛语气森冷。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停顿了很久。
又他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