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撕扯拉扯,格外耗费体力。两人不过半个时辰,衣衫便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肩头。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不慎滴入眼眸,酸涩刺痛,视线瞬间模糊。掌心指腹被粗糙的棕皮纤维反复摩擦,泛红发烫,渐渐磨出透亮水泡。劳作不停,水泡受压破裂,淡黄的组织液混着尘土细沙黏在创口,火辣辣的刺痛阵阵袭来。
苏木全然顾不上疲累与疼痛。他咬紧牙关,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一片接一片认真剥取棕皮。看着地面棕皮越堆越高,心底的成就感愈发踏实。这些粗糙树皮经过精细处理,便能化作守护家人冬日温暖、隔绝潮湿的软垫。这份念想牢牢支撑着他,让他忘却疲惫与伤痛。
苏舒乖巧守在一旁,自得其乐。他不时捡起林间散落的小石子,在石面上拼凑各样形状。偶尔有五彩斑斓的蝴蝶翩跹掠过,他便仰起小脸静静凝望,谨记叮嘱绝不挪动原地,看完便乖乖坐回青石之上。
日头渐渐攀升至中天,笔直日光洒落林间,树影缓缓偏移。苏木挺直酸胀僵硬的腰背,抬手抹去满脸汗水,望向满地劳作成果。层层叠叠的棕树皮已然堆成小小山丘,足足有几十斤重。
“歇会儿吧。”苏仨夫郎也停下动作,微微喘着粗气。他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脸颊通红,尽显疲累。
两人走到树荫下休憩,取出竹筒饮水解乏,拿出备好的干粮,就着清水慢慢进食,缓缓补充体力。
歇了约莫一刻钟,疲惫稍稍缓解,两人起身继续规整棕皮。他们将每一片棕皮抚平褶皱、整理整齐、层层叠放,用麻绳仔细捆扎固定。先将背篓满满塞满压实,又在顶端摞起高高的一摞棕皮,横竖缠绕麻绳,左右反复捆扎,绑得结结实实,杜绝散落。
沉甸甸的背篓上肩一瞬,苏木身形猛地踉跄。棕皮干燥紧实,分量远超预估,肩头绳索骤然下沉,死死勒进皮肉。粗略估量,整份重量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慢慢走,不着急。”苏仨夫郎柔声安抚,随即折下两根粗壮树枝,削去枝杈毛刺,做成简易拐杖,递予苏木一根,“拿着撑地借力,能分担不少重量,走路也稳当。”
苏木依言接过拐杖撑地前行。有了拐杖支撑,下山步伐安稳许多,肩头重压得以有效分担。年幼的苏舒也分到一根细小拐杖,握在手中,乖乖跟在小爹身后稳步前行。
回程山路崎岖蜿蜒,负重之下愈发漫长难行。每一步都沉重万分,双脚如同绑缚铅块。背篓绳索深深嵌入肩肉,酸胀刺痛交织,仿佛勒入骨缝。下坡路段最为凶险,极易失衡后仰,两人全程紧绷心神,以拐杖探路借力,步步缓慢试探下行,生怕失足摔倒,白费半日辛苦。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数次歇脚。待遥遥望见青山村袅袅炊烟之时,日头已然西斜,垂落西山。夕阳余晖温柔洒落村落,将村内土坯老屋尽数镀上一层暖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扶摇,裹挟着质朴温暖的人间烟火。
行至村口分别,苏木细心叮嘱:“苏仨夫郎,你回去寻一处僻静小河,将这些棕皮完全浸泡透彻,软化杂质、褪去硬涩,过几日咱们开工梳理编织。”苏仨夫郎认真点头,牢牢记下嘱托。
“明日还是老时辰、老地方见。”苏木继续嘱咐,“咱们多储备些材料,除了家人自用,你也可以先编几床小棕垫练练手,打磨技艺。等手艺纯熟,垫子做得规整耐用,日后带去镇上售卖,才能卖出好价钱,安稳补贴家用。”
“好,好!”苏仨夫郎连连道谢,满心欢喜,再三道别后,带着苏舒缓步归家。
苏木亦转身走向苏家大院。肩头重压压得他脊背微弯,满身风尘疲累,可脚下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沉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厚重安稳的轻响,藏着护佑家人安稳度日的笃定期盼。
——
此刻的苏家院子,正是一片热火朝天、喜气融融的景象。
苏奶奶抱着年幼的雨哥儿立在屋门口,含笑看着院内众人忙碌。苏有粮与苏有酒兄弟合力搬抬杂物、挪移旧家具,清扫房屋、掸除积尘,细心收拾婚房。赵春梅挺着身孕,安稳坐在院中小凳上,看着廖翠芬裁剪大红喜字,时不时出言指点花样章法。剪刀咔嚓作响,鲜红红纸翻飞折叠,转瞬便裁出一张张圆满吉祥的喜字,满院红彩,喜气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