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党了,家里只剩下严凝。
“爹,你这是怎么了?”严凝端着参汤进来。
严镇实在憋不住了,身为澈儿的姐姐,说不定严凝有办法能管住弟弟,实在不行就让严凝带着惟儿和觅儿离开都城,远走他乡,这样陛下若是迁怒满门,没准儿凝儿还能逃过一劫。
“阿凝,爹跟你说件事……你……你先把参汤放下。”
严凝一脸莫名,“爹,你这是要说什么大事儿,还担心我把参汤泼你身上不成?”
“今日,为父看见太子殿下与澈儿举止亲密……太子殿下还……还……”严镇牙关打颤,难以启齿。
“太子殿下如何?”
“他竟然亲了澈儿一下!凝儿你说,太子殿下是不是和澈儿在一起了?他们这般有多久了?陛下知晓还是不知晓?若是范丞相得知此事,会不会率领门生弹劾我们严家……说我教子无方,蛊惑储君?殿下为何丝毫不遮掩,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亲?是以为我没看见?”
面对父亲的十万个为什么,严凝完全傻掉了。
怎的父亲说得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这般匪夷所思?
“爹……你是说太子殿下亲了澈儿?这不对啊!”
“哪儿不对?”
“澈儿从小就喜欢好看的男子,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是知晓的。我初见太子殿下亦有惊为天人之感,澈儿会迷恋上太子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爹你说的是太子亲了澈儿,而不是澈儿纠缠不休亲了太子吗?”
严镇用力摇了摇头,“真的是太子亲的澈儿!那时澈儿站在风雨楼的雅间窗台前,冲着我傻笑呢,太子就……就毫无预兆、那般突然地亲了他一下。”
“爹,你这是哪只眼睛看见的?”
严镇不高兴了,“我两只眼睛一起看见的!”
“那怎么从没有见澈儿去纠缠太子呢?以前他钟意齐王的时候,天天死乞白赖跟在齐王身后,又是送酒又是送梅花,但是对太子,没见澈儿送过什么啊。而且太子殿下也曾经在我们家留宿过……”
严凝忽然想起,好像那个时候严澈就以叙旧为名,和太子睡在一起。
太子殿下对澈儿又颇为宽容,但殿下对贺骋也是一向疼爱有加的啊,怎么就……
“爹,我觉得还是你看错了。没准儿太子殿下是刚好凑到澈儿耳边说了什么,被你给误会了。而且就澈儿的脾性,他喜欢谁恨不能全天下都知晓,根本藏都藏不住。还会等到今日被你瞧见?”
“那倒也是。”
严镇才刚自我安慰完,就听见游迢前来禀报,“侯爷、小姐,太子殿下随世子入府,说是府中大厨的猪肚包鸡炖得甚好,太子殿下来尝尝鲜。”
严镇和严凝心情复杂地看了彼此一眼。
明明这不是君晏第一次来严家用饭,所有仆从都动了起来,上茶水的、摆果盘的还有送点心的,君晏对下人一贯宽和,有时候还会同他们聊天,严府的仆从对他的热络是发自真心。
只是当君晏和严澈走进来的时候,严澈的脸臭得狠,仿佛在路上丢了一万两的银票。
“你给我放开。”严澈从牙缝之间挤出那句话来。
“嗯。”君晏很摇了摇头,“不放。放开的话,你爹肯定会自我安慰说游街抬头的时候是看错了,然后就像澈儿一般做一只将脑袋埋在沙砾中的老鼹鼠。”
严澈快疯了,老鼹鼠是什么鬼啊!
从下马车开始,君晏就抓住了严澈的手,本以为进了门就会松开,可谁知道君晏攥得更紧了。
“我爹和我姐要看见了!”严澈急得用另一只手死命掰君晏的手指。
我去,这家伙力气还是那么大,脸上神情一点都不像用力的样子,但严澈已经将一只脚踩在门框上借力了,还是掰不开君晏的手。
君晏侧目轻笑了一声,乍一听还挺宠爱的,但听在严澈的耳中简直是嘲讽全开啊!
“乖,不要闹了。”
君晏轻轻一拽,严澈就只能踉跄了两步被他牵进了院中。
“又不是小学生,谁要跟你手拉手啊!”
严澈一抬眼,就看见亲爹和姐姐站在院中,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俩。
准确地说是看着太子殿下扣着严澈的那只手。
完蛋了,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君晏一如既往地温和一笑,“侯爷,凝姐姐安好,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