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带了。路过贵兴楼,给你买了只八宝鸭还有竹筒饭。”
“大哥你最好了!”
严赋无奈地笑着提醒,“还不跟殿下道别?”
“哦。”
在严赋的注视下,严澈转过身来面朝君晏,非常标准地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呵。”君晏喉间溢出一丝冷笑,这小子是真以为自己表演的不敷衍吗?现在满脑子都是吃食了吧。
严澈低着头,在心里歪着脑袋,太子是不是笑了一下?你怎么还不上马车嘞?你走了我才好上马车吃八宝鸭啊!
君晏转身不紧不慢地踩上马凳,下一步却又偏偏不迈上去,和许沐说一些有得没得。
“日头有些毒了呢。”
“是的,殿下。”
“倒是挺适合将孤的那些书拿出来晒一晒。”
“奴才回去就安排。”
快迈上去啊,我的八宝鸭要凉了!
终于,君晏上了车,许沐为他捞开车帘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没来由一个侧目,正好与严澈期盼的目光对上。
嗷,这家伙又笑了,似乎在说:孤就是要让你多馋一会儿。
可惜这位教习不能打差评,否则严澈会将差评刷满整个都城。
“咕噜噜……”严澈的肚子又发出了抗议声。
君晏看出来他是真的很饿了,不再逗他,入了马车。
终于送走了太子殿下,严澈立马钻进自家马车里,严赋只能好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正要打开油纸包,忽然发觉自己的手上还缠着君晏的那条绑带。
要还回去吗?
但这东西……对方应该不会再要了吧,但若是沾上油污也很可惜。
严澈三下五除二把绑带摘下来,终于可以心无牵挂地打开油纸包,对着鸭腿一口咬下去,脆皮裂开,肉汁满溢口齿之间,活着真好啊!
君晏的马车里,许沐取来干净的帕子为太子擦去额头和后颈的薄汗,君晏闭着眼睛,悠长的睫毛在眼睑留下一片疏影,高挺的鼻梁因为车帘透进来的光线显得比以往更加锋利。
许沐心想,太子殿下不高兴。
明明方才严澈不小心趴他背上的时候,他唇线弯得厉害。
“许沐,你喊一声‘大哥’来听听。”
许沐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开口:“大哥。”
“太干了,能有点感情吗?”君晏半带玩笑地反问。
许沐回答得十分认真,“殿下,许沐是孤儿,从不知道面对兄长该是怎样的感情。”
“算了。”
“殿下,莫不是听见严澈喊大哥时,想到了齐王和其他的殿下?”
“想他们作甚?”
“因为他们从不会像严小郎君那般喊自家大哥。”
君晏的眼帘动了动,却没有睁开,闲聊般又问:“严小郎君是怎么喊他大哥的?”
“好似那日下融糖,炽烈,甜可牵丝。”
君晏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牵丝吗?
是啊,明明严澈喊着“大哥”的时候声音那般清透热烈,与旁人无关。
可偏偏却叫他的心头被抽出无数晶莹脆弱的细丝。
他知道那很甜,也知道再甜也不属于自己。
只是路过贵和楼的时候,君晏忽然喊了停。
“许沐,买一只八宝鸭回去尝一尝吧。”
许沐微微一愣,君晏的口味向来少油盐、偏清淡,八宝鸭这样的菜色殿下未必吃得惯。
但他还是照着做了。
严澈回了永安观,擦了身子换了干爽的衣服,倒头就要睡下。
仆从在一旁收拾衣服,拿着那条绑带自言自语:“这是腰带还是发带?用料还挺讲究,正反竟然不一样。”
严澈一听,忽然睁开眼,赶紧道:“那是绑带,可得仔细清洗。”
太子用的,怎么着也是好东西。
“郎君放心。”
等睡醒了,他就去街市上看看,多买或者多做几条绑带备用。
谁知道他一觉睡到寅时正,严澈出门不爱带什么小厮仆从,就喜欢拽着梁椿。
椿哥大概是得了严赋的嘱托,只要严澈来找他,他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上去。
“出门就为了买几条绑带?可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属下好去支些银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