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稷川安静地坐在地上,心里默默地清点着回来的人数,感觉到有人似在看他当即转头瞧了过去,视线恰好与那流民对在一处。
那人完全没有想到陈稷川会这样敏锐,先是被他惊了一跳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没过多久突然朝他咧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陈稷川,看了片刻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下一刻又要去看陈稷川身边的人。
不过他什么都没能看到,陈稷川已经先他一步挡在林槐夏身前将林槐夏挡了个严严实实了。
这人也不在意,将嘴咧得更大了些,陈稷川甚至瞧见了他嘴里叼着的一小块生肉。
不清楚是含了多久,看起来有些微微发白,汉子胸口鼓囊囊的,里头应该是揣了些东西,胸口鼓起的那块布料被里头的东西浸得血红一片。
至于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更不用说了,是陈稷川非常熟悉的装扮,前世他身上总共就那么几件能换的衣服,大多数布料都被垫在了板车上面。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反反复复地被血浸湿一寸寸地板结成块逐渐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这汉子身上穿的衣服同他前世的那一身几乎没什么差别。
流民很快收回了视线,随意找了一处空位闭目养神,陈稷川站起身子活动了下身体,即便是晨间空气里也依旧带着股腐烂的腥臭味道。
不只是陈稷川注意到那人,林槐夏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抱着打瞌睡的安安快步走到陈稷川身旁:“稷川哥,这是昨日的那些人吗?”
陈稷川摇了摇头:“感觉不像。”
官道上的流民不少,家家户户又都小心戒备着其他的人每户人家之间都自觉地隔了段距离,谁都不能确切地说记得住官道上的每一张面孔,但总不至于几十人里没有一个人是他们眼熟的吧?
“是新来的,不是昨天出去的那批。”陈稷川将安安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注意一点,感觉他们不是善茬。”
林槐夏点了点头。
这群人很快就分散进了官道上的流民之中,陈稷川他们身边也多出了两个人,打量的视线仅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林槐夏身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仅在腰间别了一把农家最常用的切菜的刀,陈稷川的身上倒是有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包裹,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着。
两人盯着那几个包裹看了一会儿,从其晃动的幅度大小上猜测里头应当并没有装什么东西。
那二人彼此交换了个视线,很快就又转过了头去观察旁边的另一户人家了。
陈稷川轻轻拍了几下安安的后背。
再怎么说昨日都出去了那么多人,又不是所有人都孤家寡人单身赶路,不少人家可就等着家里的汉子带回来那一口野狗肉充饥呢!眼看着整整一个晚上过去却还没有流民回来,好几户人家都变了脸色,生怕自家的顶梁柱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个汉子直接走到了其中一个小少年面前:“小子,昨儿个最早发现有野狗的人是你家的吧?”
小少年瞧着约莫着有十四五岁左右,倘若没有天灾这事他家里头应当已经在筹备着给他定亲了,本来是一大家子人离家逃荒,走到现在死得死散的散,本应四世同堂的一大家子现今却只剩下了他和两个哥哥,其中一个哥哥在前些日子也病倒了,病恹恹地走上两步就喘不上气来,这几日都是他和另一个哥哥相继背着走的。
“我、我不知道……”,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小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十几个人挡在他的面前将他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其他人只能隐约听到他的颤抖声音。
昨日大哥出去找水没过多久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大哥将他拉到角落同他说自己发现了野狗的事,倘若能将这些野狗全部杀了他们就有能够走到季江府的口粮了,大哥匆匆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还在病中的堂哥,话音未落就急匆匆地抄起武器转身就跑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地却又想不出哪有问题,何况大哥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等他想要叫人的时候人都已经跑出去了几十步远了。
他们两个总共只说了那么几句,谁能想到偏偏就被其他流民给听到了?流民们一听能吃到肉顿时全都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地往那边跑,这会儿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这些人反倒又想起来怪上他了。
“你不知道??明明是你哥说的有肉能吃!我家汉子可是追着你哥的方向去的!”
“你不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带着咱的人去送死?!”
“好端端地怎么可能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们家可就这么一个能干活的人了,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家人可怎么活啊!!”
有人一把扯住了那个少年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