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瞧着吊儿郎当得没个正形,颇有些流里流气的混不吝感,抱着胳膊往那儿一站仿佛要去调戏谁家的媳妇夫郎,别说是重规矩礼仪的陈家村了,就算是汉子所在的石庄村那边都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
但这人又体型壮硕,露在外面的两条被晒得黑黝黝的胳膊上全是肌肉,一看身上就有把子力气,没几个人敢过去得罪他。
汉子这回上了点心认真看了陈家村人几眼,视线刚好与陈稷川对在一处,他微微地怔愣了瞬,随即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陈稷川还记得这么个人。
——这人姓赵,是石庄村那个领头的刘汉子家的远方亲戚,据说这俩人都快出五服了,不过关系倒还可以。
他爹年轻时在赌坊做打手让人家给打坏了身子,求了一圈都没求到愿意借钱给他们请郎中的人,好像还是刘汉子那边给他们家拿了些铜板,虽说后面人还是没了,人情却是就此欠下了。
前世陈稷川同他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从小就跟着他爹在赌坊里面打架,勉强能够称得上是个练家子,在外头什么样并不好说,反正打几个村里的人是足够了。
当然还是没法和陈稷川比。
刘汉子那边已经在找人进到村里探情况了,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仰着脖子朝着里头看了半天,这才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大儿子道:“你也带几个人进去看看。”
陈老大点了几个年轻后生提着武器往里头走,剩下的人就站在村口等着,这个村子实在是小,不过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两队人就逛了一圈走了出来。
“爹,没人。”陈老大朝村长摇了摇头。
“一个人都没有?”村长问。
陈老大“嗯”了声,“挨家挨户都走了遍,一个人都没有。”
村长想了想,“有东西吗?”
“能带的差不多都带走了,应该和着咱们一样村里人都离开逃荒了。”
村长和刘汉子商量了几句,转头对着大伙说道:“进村歇着吧,在外头晒了这么多日子总算有个能够遮阳的地方,大家今天都好好休息,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趁着今天都备出来。”
村里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不是每个人都心思灵巧提前带了油布或蓑衣的,有些人就算是想要带也压根就没有能放的地方,这群人被晒得晕头转向,运气不好时连睡觉都要躺在大太阳下烤着,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这些带了遮阳物品的人。
在野外睡上一天两天尚且还能有些新鲜感,时日多了就该向往回到屋里了,可算是又见到了房子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说不出话!但这村子总共只有二十来户,无论如何都住不下两边加一起的几百号人,村长只得先带着众人进了村子,根据每家屋子的大小安排住进里面的人。
村里明显不只有他们一批人来过,刚刚进屋入眼就是被人大肆翻找过的痕迹,几个陶罐被泄愤般用力砸在地上,碎陶片溅得到处都是,被褥草垫早就已经被人卷走了,陈稷川伸手在房间里摸了几处——指尖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陈稷川轻轻抹了抹指尖,没有出声。
陈稷川家里人少事少,不像其他的一些人家为了一间临时休息的房间吵来吵去的,村长当即将他安排在了村东侧的一户院里,这家共有四个房间,两个房间能够住人,村长安排了十四人进来,每个屋里住上七人。
陈阿仁刚好也在他们这间院里。
刚一进院陈阿仁他娘就快步抢占了个大的房间,堵在门口招呼着自家的人快把东西都搬进来,其他几人心里头自然不大乐意,陈稷川懒洋洋地推着板车跟在后面,完全不在意她的举动,他自己心里面也不太想和这老太太待在一屋。
他直接进了对面的屋子。
房间不大,甚至还不如他们在县城里住的那间客栈,一张床和几个破柜子,柜子的木门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碰上一下咯吱咯吱地摇摇欲坠。
他们才刚将东西搬进去就听见了老太太吆喝着翻屋子的声音,唯恐遗落了什么屋主留下来的值钱的东西,隐约还能听见她在那边骂骂咧咧的,什么“凭什么不让她们住进有井的那户人家里面”。
这回不用林槐夏伸手捂安安的耳朵了,安安自己就已经像模像样地伸手将耳朵紧紧捂住了。
屋里总共要住七个人,村长将安安也算了进去,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外还有被陈老太太赶过来的陈阿仁和他那边的两个侄子,这样便已经有六个人了,至于最后的那一个……说起来还是他们的熟人。
是一直都闷头跟在队伍后面不与任何人交流的陈大敬。
还是村长想起了陈稷川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以前常常一起结伴出去找活做工才特意将他们几个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