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生效的根基就在此处,但他的本我意识却对这里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源于本能的想要逃离的恐惧,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待得太久,他的本我意识将消融在汪洋的无意义的潮声中,再也不会回复完整。
他努力想寻找属于宣耘玉的意识,照理来说宣耘玉灵魂强大又离他最近,应该很容易看到,但是他想差了,根本看不到!神格的视线太过广大高远,看得最清楚的是与自己神权相关的气运命理,还有属于世界基本的天道振动,属于独立个人的意识根本看不到,就算努力向大致方位聚焦视线寻找,众识之海的可恶潮声也能实质性的干扰扭曲所细看到的一切,反而伤害视线,极大消耗神力。
一番徒劳无功后,林德退出了深沉冥想。
接下来与神格力量剥离的过程缓慢又痛苦,与强大力量的结合分开,从完全的神跌落到修士,落差之巨大一般人根本受不住,但林德已经习惯了如此,他知道现在他还没到可以完全掌控神格力量的地步,不到那个地步他用了反而会受神格本能驱导,那他就不是他了。
他再次睁开眼,宣耘玉和温行远两人都在,都没事,他放了心,拽起温行远:“堕修办集会的地方在哪?”
温行远被他的慑人气势震住了心神,好像林德像一头刚醒来的凶兽,随意捉了只蚂蚁问话。
半晌他回过神来:“在梁国,具体地点在哪,我要和带我的人见了面才知道。”
“好。”林德漫不经心地点头,转头问宣耘玉,“没有静修吧,身体上可有大碍?”
宣耘玉打了个哆嗦,好像见到的不是人而是某种说不出的东西,强大到令人本能地胆寒。
林德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宣耘玉镇定下来,他甚至都有些惊讶自己会这么快镇定下来,也许是悟通了养气道理之后,先前的教训印象深刻,他直觉此刻不宜多问。
“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林德顺手扯开了捆缚温行远的绳索,已经用不上这东西了,他在温行远眉心画了个猫头鹰之瞳,注入自己的部分神力,对他而言,这道神印可比绳索管用多了。
“有这道神印,你就别想着擅自行事了,一切听我安排,不然有你好看的。”林德冷冷训斥。
温行远十分乖巧地嗯了声,没了绳索,他终是可以起来活动筋骨关节,显得很开心。
一行人稍稍整理了番,便急速前往梁国。
堕修隐秘
过了七八日, 一行人顺利抵达梁国境内,宣耘玉一路上也没出毛病,着实让林德放心不少。
为着住得舒服方便, 林德直接订了能看到壮阔海景的高楼客栈。贵客来临, 小二自是十分上心, 告知了许多住房要注意的点,海景虽壮美,可海风盐湿, 吹久了身体受不住, 梁国阳光炽烈,晒久恐伤肌肤, 若体感不适,可拨动机关闭合窗户遮光隔风, 室内自有阵法通风换气。
梁国的海,自然比重潮海的海景要温和明媚得多。远处浓净海蓝与天穹澈蓝拼合一线,霞光蒸蔚, 白鸟翻飞, 海上舟帆片片, 如风送蒲英,一片片远散。客栈所在地略高, 可俯瞰近处屋舍俨然,大小高低错落, 白墙红瓦清新赏目, 些许绿藤点缀。梁国阳光灿烈,一切色彩都显得分外明亮耀眼, 对比鲜明,宛如一卷热情鲜妍的西风油画。
这里是外人进入梁国必经的斌宁州, 进驻客房歇息下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按时令是当地人准备午睡的时候了,除出海的渔夫已无人劳作,全城寂静。林德撑着窗欣赏了好大一会海景,很快就被晒得头皮痛,那小二说得不错,梁国的阳光实在太烈了,不能久晒。
“要午睡吗?”林德正要拨动机关关窗,温行远端着一方木盘走过来,其上盛着一只白瓷盂盆和造型如柳叶的玛瑙刮片。
林德挑了挑眉:“这是?”
“小二说客栈专门备给外地客人用的,防晒养肤,我就拿上来了。”温行远放下木盘:“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必。”林德想也不想拒绝了,拒绝之余感觉有点不对,温行远之前不是挺人面疯的一人吗,怎的现在忽然态度如此谦恭如仆?
“我以前最缺钱的时候,曾经自卖为奴,为了图口饭吃。”温行远笑起来,到底秉性难移,他笑容看着仍有一丝丝疯邪气。林德揭开白瓷盂盆的瓷盖,盆里亦是如雪般洁白的脂膏,淡淡的椰子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