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靳喆皱着眉,把这醉鬼胡乱缠上来的四肢放下去,压着耐心让步,“行了,送你个问题,问完去睡觉。”
薛绒直勾勾盯住靳喆的脸,瞳孔涣散,纤长的睫毛眨呀眨,水色潋滟,神情无比懵懂,如同醒在梦里。
良久,他伸出手指去勾靳喆的下巴,动作很笨拙,歪头笑了。
“小喆,你想不想接吻呀。”
作者有话说:
靳喆你记住,扶你一把的是兄弟,扶你几把的是老婆。
吞了我
靳喆有瞬间的错愕,永远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小条缝。
“被挑逗”的位置对他来说太陌生,他承认再殚精竭虑计算一切,也无法成为自己世界的主导者,在最没防备的时候被偷袭,连心跳都管不住,和普通人没两样。
和薛绒同居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不仅要随时随地当工具人,还要应付突如其来的骚扰。
他握住那只莽撞的葱白手腕,刘海盖住一半眼睛,神情不太明朗。
“薛绒。”
靳喆用警告的语气念出对方的名字,几秒之后仰头,眯眼打量着那张白里透粉的脸。酒气让薛绒浑身变得湿漉漉的,气质比平时还要无辜。
靳喆几乎有莫名的怨恨了,是你的漂亮眼睛、你的天真吞了我。
薛绒明明这么脆弱,这么不自量力,只要稍一使劲就能让他吃痛喊疼,娇气包而已,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明明让他保持距离是在保护他,为什么几次三番不领情。
靳喆真想捏住他下巴,掐坏他脖子,逼他掉眼泪,让他知道纠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靳喆这辈子运气不好,很多东西他求不来,有的人却赶不跑。
靳喆没有大幅度动作,但沉沉的低气压还是让薛绒觉得危险,下意识要逃跑。
他努力将手腕从禁锢中抽出来,动作因为醉酒变得格外笨拙,腰一不小心撞上了桌子。
一声闷响之后,两个被喝空的易拉罐相继倒下,薛绒的布丁狗杯子也跟着砸到地上,耳朵碎片咕噜噜滚了几圈,碎得很彻底,再没有复原的可能。
混乱的动静一环又一环,狼藉之中回归平静,仿佛在宣告他们过家家般的酒桌游戏彻底结束。
薛绒本能觉得害怕:“靳喆……”
靳喆起身,他长得高,低眉看向薛绒的样子顺势显出一点藐然,“我已经和你说过,不要说这么随便的话,也别做这么越界的事。”
薛绒愣愣地站着,眼睛完全放空,显然人还懵着,是乖巧版的油盐不进,老师最束手无策的一种类型。
啧,和醉鬼有什么好计较的,靳喆又叹气,石睿这么稳重自负的人喝高了还会脱裤子跳dis,更别说小孩一样的薛绒了。
靳喆知道醺酣会让人不再压抑也忘记伪装,可他明明和薛绒素昧平生,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状态下朝他“耍流氓”。
是真的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容易吗,靳喆不敢细想。
靳喆只好把那些杂乱无章又阴暗的想法咽回肚子里,他拍拍薛绒的肩,“回房间。”
尽管薛绒喝飘了,还是敏感得很,是森林里最有灵气的小鹿。没有任何依据,他就是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再生气,从吃人的狼变回温柔的男神,可以肆意打量对方的帅脸了,嘿嘿。
于是他又变得任性,把头发摇得乱七八糟,含混不清地耍赖,“一起嘛小喆。”
没有人能真的对这样的画面生气。
“行,一起。”靳喆强行挤出最后的耐心,像赶小狗那样招手,“走吧。”
薛绒还要占他便宜,“我想牵手一起走嘛。”
他边说边拽住对方的袖子,大有靳喆不松口他就要坐在地上死赖着不走的意思。
真醉假醉,总觉得薛绒像个小人机,背后有着古怪但严谨的运行逻辑。靳喆沉默,不知道在思忖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以前喝过酒吗。”
“应该没有。”薛绒认真思考。
行,遇见自己之前还真是个好孩子,靳喆喃喃自语:“你明天应该会断片吧。”
薛绒为没有参与进话题而生气:“什么呀。”
靳喆在心里感慨,这辈子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居然是为了带一只醉酒小狗上床睡觉。
他一把抓上薛绒的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钳住了对方的手掌边缘,手指几乎没有纠缠,只有极少的面积相触。
他张口就是忽悠:“牵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