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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紧紧抿着唇,悬在半空的手抖了一下,反唇相讥道:“我哥可是活生生的,不像你哥冷冰冰。”

倏然,关幽衔猛得伸手,仅一只手就扣住沈霜的脖颈,手上用力到青筋暴起,褐色的手掌掐着那白皙脖颈,俯身压迫,低声警告:“沈霜,我早告诉过你少招惹我。”

沈霜也不挣扎,铆足劲,劈手又给了关幽衔一巴掌。

一巴掌打散关幽衔的怒气,他下意识松手。沈霜又跌在床上,一手捂着脖颈,黑深的眼眸圆睁着,浑然不怕,“关幽衔你算什么东西?”

关幽衔看见沈霜脖颈上捂不住的红痕,那只打了自己巴掌的手心也是红的,他扯着唇讥讽,“怎么,又要去找你哥告状?等着你哥出手,逼别人不得已道歉。”

“你这套海市谁不是轻车熟路。”

“我哥近年报告一直很稳定,根本没有猝死的可能。昨天你闹完,他今早就猝死。”关幽衔狠盯着沈霜,一字一句道:“杀、人、凶、手。”

关幽衔见沈霜隐隐又有动手的架势,留下一句:“晚上去给我哥哥守灵。”就快走逃出客卧。

沈霜手劲不少,挨三个巴掌脸肯定要肿起来,外头会怎么看、怎么传?

前脚走出房门,后脚玻璃台灯砸在他脚后跟,飞溅的碎玻璃划破一层皮。

关幽衔惊诧回头望去。

只见沈霜抱臂站在床上,一张瓷白的脸是霞红,刚过下巴的碎发扫着脖颈,眼神睥睨着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关幽衔。”

他没走远,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客房隔音同样很好,只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脆响、闷响。没有骂声,纯砸东西泄愤,断断续续好久才停下。

关幽衔轻巧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被砸了一地,城墙似的书架倒了,花瓶、台灯、烟灰缸,连床头柜都是抽屉先扔出来再被推倒。

正午暴烈的日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照在唯一干净整洁的床上,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年静躺在被窝里,额发乱糟糟粘连在又落泪的脸上,与周遭惨烈格格不入。

傍晚,第三波宾客终于散去,关家再次冷清下来。

沈霜走在青石砖路上,往前厅走。鼻尖先嗅到浓重的染香味,入目是大片的黑白。

白菊花大片大片簇拥着水晶棺,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张扬狡黠,香炉里的香燃到底了,发出木棍灼烧的味道。

沈霜避开脚下的白菊花,站在水晶棺旁,里面的人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

他没上香,反而撑着棺盖用力去推,正值盛夏,入夜夜也还是燥热,他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几根参差不齐的发丝粘在眉下。

沈霜整个身体往前压去,用力一推,棺盖整个落在地上,身后传来一声暴呵。

“沈霜!你要干什么!”

沈霜倏地伸手就要去扯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关幽衔箭步冲来,握着沈霜的肩膀一把将人往后扯去,沈霜也抓住了白布。

人往旁边摔去,白布在半空脱手,纱一样向下坠着,不偏不倚盖沈霜头上,遮住大半脸颊。

“我哥都死了你还不让他安生!”关幽衔眼神满是仇视,“贱人!”

沈霜的额角摔倒时磕在棺角,渗出的血将白布洇出一块暗红,又从眉骨流下,被过长的睫毛阻拦,滴在眼眸正下的位置。

关幽衔脸上遏不住暴怒的情绪,呼吸粗重的在空旷前厅内回响。

几根白蜡的火光照的沈霜肌肤惨白,一点红缓缓在眼下流出,他忽而抬头含情目弯起,红唇白齿对关幽衔一笑,“只是看看你哥真死假死。”

“这么激动,不会是假死吧。”

是谁的妻子(2)

或许是前厅今天装扮的实在太素白, 白烛的光落在水晶棺旁的矮瘦花瓶上,冷白的釉色照得沈霜的脸也失了血色。

关幽衔像夜里见鬼,心脏被压缩到极致又骤然胀放, 抨击着胸腔传来巨大震荡。

跳的太快了,太剧烈了。

一瞬间传来的窒息与失血感让他分不清是恐慌还是其它。

但他向来胆大, 很快顾自镇定, 又倒打一耙,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霜的手心也擦破了, 沾上几片白菊被染红的卷曲花瓣,好似这具漂亮皮囊里生满了曼陀罗,正争先恐后从伤口里探出。

他拍去手上的花瓣, 抬手将那滴血抹去,一抹艳色悄然在白瓷似的脸上化开。

“开个玩笑。”沈霜轻飘地笑,朝关幽衔摊开掌心, “你弄疼我了。”

关幽衔不满沈霜的态度,不解沈霜此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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