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了声。
刚才他的心思,何寻似乎意识到了。
不是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何寻不说只是给他留面子。
那番精神病言论,只是让其去魅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杨安抿唇,目光所触是近在咫尺的发丝。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的想法对于一个刚认识4小时29分钟47秒的人有多么困扰。
寒冷让两个人依偎。
依偎靠近是为了取暖活下去,而不是借此意淫的理由。
于何寻来说,是困扰。
于他来说,是刻意的放纵。
放纵犯错,放纵肮脏的心思,放纵出格的似有若无的言行举止,去骚扰一个带他活下去的人。
这不是爱,不是暧昧,这是色迷心智。
而杨安的色迷心智,从脑中拥吻一幕开始,便一直持续到现在。
杨安接触到何寻的烦躁时,终于清醒。
两人相识的4小时29分59秒,杨安主动开口道歉。
列车运行的4小时30分00秒,广播开始站点二的播报。
杨安:“抱歉。”
广播:“列车运行下一站:段投站,距离段投站五小时,请各位乘客遵守一下规则。”
“1、由于下雪气温降低,乘客可以离开座位一分钟走动取暖。
2、乘客可向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寻求帮助。
3、乘客需保管好车票,以供乘务员检查。
4、禁止踏入其它车厢。”
穿衣服
规则播报结束。
杨安最初的道歉声被同时响起广播盖住,他大可以骗自己已经道过歉了,但他没有。
他扯下身上的大衣,何寻偏头望去时,杨安郑重又严肃出声。
“对不起。”
何寻问:“什么?”
杨安扶了一下镜框,原本呆呆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为刚才我的不正当心思道歉。”
何寻挑起眉,眸中染上几分错愕,错愕过后,他上下扫了杨安一眼。
杨安是第一个道歉并主动承认的。
一般来说,脑中私密的意淫没人会坦荡承认,只会恼羞成怒,更不会放下面子去认错。
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在何寻的注视下,杨安注视着他,没有心思飘荡时的躲闪,是干干净净的。
肮脏的心思虽难启齿,他还是开口袒露。
“你的眼睛,很有吸引力。”
“刚才你看我的时候,我其实……很兴奋。”
“想……亲你。”
“从你看我开始,脑子里都是和你拥吻的画面,所以刚才我、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他克制垂头躲闪的冲动,声音清晰又有条理,“我的性取向没问题,但我的心思有问题,肮脏又见不得光。”
精虫上脑的时候,下意识忽略人性道德,甚至把背德当做刺激点来拔高兴奋度。
杨安说到这里,重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坦率了,“长得好看没错,有魅力也没有错,你不需要贬低自己。”
他看着何寻的眼睛说。
“这不是你的错,是别人的错。”
“像这样。”杨安忽然抬起巴掌,重重扇在脸上。
他扶正歪斜的镜框,吞咽了一下口水,又继续往下说。
“该贬低的从来不应该是自己,是别人,你该狠狠扇别人。”
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杨安的眼里没有多余的念头,全是真诚的歉意。
何寻静看片刻,挪开了目光。
其实,他也拧人猪咪咪来着。
不拧杨安咪咪头,不肘杨安断子绝孙拳单纯是因为身上的大衣和围巾。
杨安把大衣和围巾分给了何寻,所以何寻没下重手。
不过杨安好像理解错了。
坦白承认错误后,杨安的勇气似乎一下耗尽,他束手束脚的坐在座位上。
刚才掀开大衣时豪气,现在冷意上头直哆嗦。
关键他还不敢扯大衣来盖。
直到大衣衣角铺过来,杨安诶一声,何寻已经扭过头看雪了,只留一个后脑勺的视角。
“规则一有一分钟离开座位的时间,劳烦你借我一件大衣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