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凯的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句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蜷缩着的达米安,雄狮的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两道浅淡的阴影。
凯的指腹在达米安的肩头停了一瞬,又轻轻收拢,像要把这个温度记进骨头里。
但只是一瞬,他便松了力道,将达米安慢慢放到了干草堆上——动作轻得连干草都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干草堆是刚换过的,还带一股清苦气味。
达米安陷进去的时候,额头上有几根碎发滑落下来,凯下意识想伸手去拨,却在中途收了回来,掌心里攥紧了什么似的。
他转身,兽爪落在地上,肉垫压着泥地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达米安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根本没有半点刚醒的迷蒙。
他猛地朝前一扑,爪子死死扣住了凯离他最近的那只毛茸茸的前肢。
“凯……别……”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
达米安仰着头,泪水在他瞳仁里晃,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照得一览无余——恐惧、祈求、还有一点几乎称得上蛮横的执拗。
他的指尖在凯的毛发上摁出了白色的小月牙。
“别…”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用力,像是一句用生命在说的咒语。
眼眶边缘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这样仰着脸,用一种孤注一掷的目光望着凯。
凯停住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
他兽爪翻转,用最柔软的指腹轻轻托住达米安的脸颊。
他俯身。
吻落在达米安的唇上,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又沉得像一声压在心底太久的叹息。
达米安的睫毛颤了颤,攥着他手腕的力气不自觉地松了一点,却还是不肯放。
凯微微退开,额头抵着达米安的额头,呼吸交缠。
“宝贝。”
他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音里有某种近乎温柔到残忍的东西。
“乖。”
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达米安的鼻尖,像最亲昵的野兽在安抚自己的伴侣。
“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
“很快。”
然后他轻轻拨开达米安的爪子,一根、一根,像是在解一道舍不得解开的结。达米安的爪子蜷了蜷,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只是指尖还在空中徒劳地勾了一下。
凯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利爪深深嵌进泥土里,仿佛是为了克制什么才死死扣住地面,又缓缓松开。
粗壮的狮尾在空中狠狠甩了一下,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鬃毛在夜风中翻涌如燃烧的火焰。
他迈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沉,肩胛骨在皮毛下隆起又平复,像两座移动的山脊。
可就在他走出去的瞬间,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骤然被抽走了大半。
那气息是达米安在黑暗中唯一的坐标,是这具受伤的身体还能保持镇定的最后一道防线。
达米安猛地弓起背脊,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呻吟——
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带着幼狮受伤时才有的那种尖锐和茫然。
后腿的伤口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钳再次扒开,剧痛顺着筋络炸向四肢百骸,逼得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用前爪狠狠抠进泥土,利爪翻出十道深沟,肩膀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
他使尽全力将上半身撑起来,后腿拖在身后,疼的他全身颤抖着。
可是他还在往前爬。
金棕色的鬃毛沾满了泥和草屑,耳朵向后压平贴在头骨上,那是狮子极度痛苦时才会有的姿态。
可他那双眼睛死死锁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瞳仁缩成两道竖线,瞳孔里映着火光,也映着那个不肯回头的身影。
他张开嘴,露出半截獠牙,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别——"
尾音在空气里碎成了沙哑的气声。他到底还是傻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速战速决
他嘴唇翕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