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吧,中午我再来叫你。”
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去了,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又传来一次,比刚才更轻一点:“好好休息,夕颜。”
门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 知道了。”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像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房间里的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初本夕颜说准备再睡会,但是生物钟作祟,她一直睡不着,反而脑袋一直在飞速运转。
她在复盘自己为什么这次毒素会发作得这么快,明明一直没碰到毒素相关的东西。
从卡尔塔尼塞塔回来之后,她的生活轨迹非常清晰,除了偶尔去花园走走,她一般都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的,所有经手的食物都是厨房统一准备的,她甚至没有碰过任何外部来源的东西。
但这次毒素的发作来势汹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那阵冰冷感从体内涌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预兆,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开关被人从远处按了一下,然后那些蛰伏在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就突然活了过来。
如果毒素的发作不是偶然,而是被什么人触发的,那这个人一定在她接触过的范围内,能够接触到她的食物、饮料,或者能够通过某种她没注意到的方式让毒素活化。
初本夕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所有的线索都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看得到影子但看不清形状。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太宰治今天就要再次来到意大利,她能够想到面对自己这边一塌糊涂的状态,太宰治会是什么反应了。
他大概会用那种拖得长长的、黏糊糊的腔调说“哎呀小夕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完蛋,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有点疼了呢。
不过太宰治来了也好,初本夕颜这样想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虽然他每次出现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但那种复杂往往伴随着她看不见的棋局被一层层掀开,他总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总能把她忽略的线索捡起来拼到正确的位置上。
而且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他在的话,至少她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了。
虽然她在横滨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但在彭格列的地盘上,在一个她还没完全摸清楚各方关系的地方,有一个完全站在她这边的人过来,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心安的事。
她想到这里,终于觉得那股萦绕不散的焦虑感散了一些,于是她把被子重新裹好,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试图让自己入睡。
这一次,她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太宰治和彭格列的晴守笹川了平出机场的时候,黄昏正铺天盖地地漫过玻璃幕墙。
太宰治没有托运行李,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得很可爱的棕色皮箱,风衣的领子翻起来,遮住了半边脖颈上缠绕的绷带边缘,他站在出口位置,微微眯起那只没被遮住的鸢色眼睛,扫了一眼来接机的人群,然后准确地锁定了角落里举着彭格列标识牌的人。
“比想象中快。”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笹川了平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太宰治大得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要把地板踏穿的力道,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外套,肩背宽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拳击训练场出来而不是刚从长途航班上下来。
“巴勒莫的天气真好啊!”笹川了平在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仰头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让太宰治无法理解的热烈。
“嗯哼。”太宰治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看得出他不是很想搭理这个热血笨蛋了。
来接他们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金色的彭格列家徽胸针,他看到两人走近,微微欠身:“太宰先生,笹川先生,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太宰治点了下头, 没有多问, 径直跟在人身后。
而笹川了平跟在他旁边,走了一阵之后忽然开口,用一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说:“对了太宰先生,听狱寺说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被袭击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