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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与猎物(2 / 4)

。

医官要他至少休养一月,他只听了一半,另外一半权当没听见。

因为轩辕珏还没回来,他便等。

第三日下午,北门号角响起。太子车驾终于自姬国返城。

轩辕珏甚至还未换掉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骑装,踏进议事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裏面的轩辕泽——以及满桌东西。

盾图,弩机草图,马蹄形制,山谷图,甚至还有一支让牧延依记忆削出的华国长枪木模。

轩辕珏脚步停住,眉梢微挑,那张向来嚣张的脸上带着一丝风尘未洗的疲惫,却仍不减锋芒,“你这是在孤这裏开兵器铺?”

轩辕泽抬头。

他伤后清瘦不少,原本便偏秀气的五官愈显苍白,像一张被反覆摺迭的纸,只有那双眼睛仍冷静而锐利,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兄长回来得正好。”

轩辕珏解下披风,随手扔给侍从,动作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随意,“先说姬国。”

“不。”

“什么?”

“先说华国。”

轩辕珏这才真正看他。

这个九弟从小就冷静,冷静得有时让他这个做兄长的都觉得不舒服,像一面永远不会起雾的镜子。能让他堵在这裏等自己回来,事情就不会小。

“说。”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点认真。

轩辕泽将第一张图推过去,“雷默。”

“华国右将军?”

“嗯。”

“原是铁匠?”

“是。”

轩辕珏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贯的轻慢,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姬瑶提过,说华国新女王身边的三个男人,有一个像头牛。”

轩辕泽没笑,“那头牛在改我们骑兵的死法。”

笑意顿住,那笑容像被人从中间掐断,僵在轩辕珏脸上。

轩辕泽指向盾图,“盾下加楔,交战前钉地。前排不是硬接马力,是借地卸力。”指尖又移向长枪,“枪比华国旧制更长,后排再配弩。”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兄长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映着烛火,“臣弟亲眼见过。百步可破骑盾。”

轩辕珏终于坐下,却仍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几面盾、几根枪,就把你吓成这样?”

轩辕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是盾,是造盾的人。”

议事厅静了一瞬。轩辕珏脸上的笑意像被人一点点抹去,像风吹散沙上的画。

“若姬国说华国兵弱,不可信。臣弟亲眼看过雷默的步军。”轩辕泽指尖压住图,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按压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那些盾和枪——是衝着我们的骑兵来的。”

这一次,轩辕珏脸上的笑彻底淡了。他自己就是在马背上打出来的人,自然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敌人有盾,而是敌人知道自己的马在哪一刻最快、哪一刻最难转向,又在哪一刻最容易被迫停下。

那种被人摸透底细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来,像一条冰凉的蛇。

“风玄呢?”他的声音低了几度。

轩辕泽沉默片刻,“更麻烦。”

轩辕珏又笑,却已没有先前的轻鬆,“一个铁匠已经麻烦,第一名还能怎样?”

另一张图被推过去。

没有城,没有正面大阵,只有山、林、溪谷,以及一条条细得不起眼的粮路。

“他不跟我们正面打。”

“那不是更好?”

“不。”轩辕泽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沉痛的认真,“更糟!诱敌,断尾,切队,绊马。一支骑兵只要被他拖进林谷,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切成几段。”

轩辕泽沉下的眼神,像乌云压近地面。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警觉,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而且这个人若知道黎原要出兵——不会在华国城下等我们。”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钦佩的忌惮,“他会先来烧我们的粮。”

这一句落下,轩辕珏真正坐直了。

骑兵可以快,可以猛,可以在平地撕开多数步军。可马要吃草,人要吃粮。

数万骑越深入敌境,身后拖着的粮草越长。一个只知道守城的敌将不可怕,城就在那裏,找得到便能打。

可若有人根本不守,专烧粮、断水、杀马、截后队——那便不是打仗,那是放血。一刀一刀地放,放到你站不起来为止。

轩辕珏望着地图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你跟他交过手?”

“没有。”

“那怎么知道?”

轩辕泽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他追捕过我。”

“……然后?”

“故意把我放了。”

轩辕珏眼神终于变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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