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区到庄园的路按理来说没这么短, 布鲁斯却没走多远就到了。
作为哥谭的一部分,韦恩庄园同样逃不开变成纸壳木板的命运,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庄园好歹没有变得太花里胡哨。
建筑主体的纯黑低调稳重,大小不均的黄点散落在黑色表面代表灯光, 好似拿笔随手乱点般的随意。喷泉池的蓝接近天空,青绿色的塑料草丛扎满庭院,仿佛许久无人修剪,更有一大片长到了路中央来,铺成一块直达家门口的迎宾长毯。
若将这一幕转化为现实中的情景,或许一眼就能发觉问题,但布鲁斯依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一路上眼睛深受折磨的他认真打量完,着实松了口气, 认为这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既然能接受, 脚步便变得迫不及待,布鲁斯轻车熟路走进去, 推开未上锁的家门。
他潜意识觉得自己一身疲倦, 是时候上楼洗澡睡觉了,要不然就紧抓分秒下到蝙蝠洞去, 作为一个夜间事业进行得磕磕绊绊的新手蝙蝠侠, 他有太多升级方案要做。
但他偷懒了, 显而易见。
布鲁斯在说不出哪里与记忆有差异的一楼转了转, 坐在硬邦邦的木头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忽然又想起自己应该还有别的事可做,于是起身前往餐厅。
长餐桌的主位属于他,他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种纯粹的、缺憾忽然得到圆满的快乐顿时浮上心头, 他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没错,他的家,他的归所,他风尘仆仆徒步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落针可闻的安宁。
至于是不是应该有人在家里等他,第一时间接住他的外套,送上一通阴阳怪气但他不敢反驳的数落后,再端来热腾腾的饭菜和混合蔬菜汁——有吗?
没有,一直没有,他习以为常。
感受着全身心乃至每个细胞的放松,布鲁斯将大半的压力分摊给了椅背,不再紧绷的双肩慢慢垮下。
没多久,头颅也低垂了下去。
他在自己死寂的梦中熟睡。
……
……
“我们来了布鲁斯!!!什么妖魔鬼怪在闹事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咦?没有?”
将水管舞得虎虎生风的我表情凝固。
怎么说呢,压轴的空星梦境居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安全,就结果而言当然很好,但开重卡碾空气的微妙落差感冷不防从心而生……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尴尬,我和同样大张旗鼓的爷爷他们默默对视,不约而同收起武器,当做无事发生。
爷爷强行打破沉寂:“哈、哈哈,布鲁斯这孩子,没想到还挺有童心。”
“的确,还是特别的儿童绘本风。”
史蒂夫爷爷作为搞艺术的专业人士,对建筑风格的艺术性予以肯定后,他若有所思:“用色很大胆啊,造型也凸显出了童趣……唔,说不定孩子们会喜欢,回去以后我也可以画一本试试,干脆就用万圣节活动做素材。”
奶奶环顾四周,竟然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哥谭?布鲁斯怎么会——做这种梦?”
“哥谭?”
两位爷爷大惊,赶紧重新辨认,我镇定回答:“我们以前去过类似这种风格的魔幻哥谭,他肯定印象很深刻。”
别说布鲁斯,连那时脑袋空空的我都印象深刻,以至于刚进来就找到了强烈的既视感。
我把在最初特异点的经历简述给他们听,超人先生的幕间充斥着对现实的暗喻,大都会变成了猫的城市,哥谭则被扭曲成人偶大剧院,在那里面,出现什么荒诞意象都有可能。
之所以是“简述”,是因为我省略了一些细思极恐的细节,比如新哥谭坐落在旧哥谭的废墟之上,人偶拥挤在剧院舞台中央,随着舞步踏踏,城市边缘不断溢出红白交杂的不明痕迹……
布鲁斯的梦是否将这种渗人细节也一起还原了,得专门跑到城市的尽头查看才知道,我寻思我们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必要,吓到老年人反而不好,还是算了吧。
事实证明我的考虑很妥当,长辈们听完,欲言又止半晌,状似平静地表示理解了。
然后他们又陷入沉默:“…………”
周围无风,莫名毛骨悚然的死寂环绕身周。
才被夸过“极富童心”的涂鸦板顿时变了味儿,色彩越是斑斓,越显出某种让人不舒服的讽刺。城市的最高点,那块存在感鲜明的巨大广告屏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之前在播放什么。
“布鲁斯——”
爷爷开口,表情带着前所未有 的严肃:“他或许一直在恐惧,恐惧他的哥谭也会如这般毁于一旦,被罪魁祸首安排成一场荒谬可笑的戏码,就像……”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可视线隐晦地望向奶奶,没等奶奶与他对视,他就将未尽之言咽回肚中。
影响不大,这段分析已经得到了我们的一致认可。
刹那间,我对小蝙蝠的怜爱难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