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给你庆生了。”
&esp;&esp;张居正手中握着的那束艾叶微微颤了一下,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陡然一沉。
&esp;&esp;五月二十六确实是她名义上的生辰,是张国纪之女张嫣的生辰。
&esp;&esp;可她真正的生辰,张居正真正的生辰,恰恰是五月初五。
&esp;&esp;正是今日。
&esp;&esp;张居正垂下眼帘将那束艾叶举到鼻端嗅了嗅,借着这个动作掩住了眸中一瞬间的慌乱。
&esp;&esp;她不确定皇帝是故意的还是碰巧,这般巧,偏偏挑了今日带她出宫游玩,说什么提前给她庆生。
&esp;&esp;可万一不是碰巧呢?万一他知道了呢?
&esp;&esp;张居正心里翻涌着这些念头,面上却只得含混道:“妾身又非小女儿家,哪里用得着特地出来庆生。”
&esp;&esp;朱笑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从路边一个卖香囊的摊子上捡了个桃形香囊,拿起来闻了闻,嫌草药味太冲又放下了,边走边念叨道:“你虽不是小女儿家,但朕就是想给你过,从前过生辰都太拘束了,今年就在外头玩个尽兴,该逛就逛,该吃就吃,正日子再正经过。”
&esp;&esp;他语气真诚得毫无破绽,张居正听着心里却愈发纠结起来,想说点什么试探,又怕说出来反而惹祸,只得把话咽回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esp;&esp;临近午时,两人在街边寻了家干净的面馆各吃了一碗鸡丝面,热乎爽口。
&esp;&esp;张居正吃面的时候偷眼看了朱笑笑好几次,他还是一副毫无心事的模样,呼噜呼噜吃得极香,还让店家多加了一个荷包蛋,也给她碗里加了一个,提醒道:“逛了大半晌也累了,多吃点补补体力。”
&esp;&esp;回到巡抚衙门时方从哲等人已在等候了。
&esp;&esp;姚思仁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叠港口水闸的草图与朱笑笑讨论,王永光也把常平仓的存粮数目报了上来。
&esp;&esp;天津常平仓存粮充足,塘沽港的新码头已能同时停泊六艘大海船,港口到火车站的铁轨支线也已在铺轨,估摸着八月便可通车。
&esp;&esp;众人又议了一阵,朱笑笑便道:“铁路的事回了京再议,今日是端午佳节,诸位爱卿也辛苦了,各自去用膳歇息吧,未时三刻启程回京。”
&esp;&esp;众大臣行礼退下,各自散去不提。
&esp;&esp;朱笑笑却没歇着,又带着张居正策马出门。
&esp;&esp;盘山在天津城西北方向约莫三十里处,主峰只有五百余丈,但因临海而立颇有几分险峻。
&esp;&esp;山间林木葱郁野花遍地,石阶蜿蜒曲折时陡时缓,两人将马匹寄在山脚的农户家中,沿着石阶徒步上山。
&esp;&esp;山顶上有一块天然的巨石,平整如台,当地人叫它挂月台,说是每逢十五月亮便悬在石台正上方,抬手就能摸到。
&esp;&esp;朱笑笑拉着张居正在石台边缘坐下,两人并肩面朝大海。
&esp;&esp;盘山脚下是连绵的丘陵和田野,再远些便是海,海天交接处有几朵白云缓缓飘移,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把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esp;&esp;和投影时的感觉确实有些微妙的不同。
&esp;&esp;张居正望着眼前那片无垠的大海,前世她总是在赶路,每一程都背负着沉重的国事和家事。
&esp;&esp;今生她依然背负着国事家事,但此刻,这片海,这阵风,这个人,让她忽然觉得那些担子似乎也没那么沉了。
&esp;&esp;她转头看着朱笑笑,他正眯眼望着远处的海面,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在不受控制地生长。
&esp;&esp;皇帝说提前庆祝她的生日,可为什么偏偏是端午?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esp;&esp;两人坐了一会儿便从山上下来,沿着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往海边走。
&esp;&esp;天津的海岸没有太多礁石,是一片平坦的浅滩,潮水退去后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地,散落着贝壳与海草,几只海鸥正低低地掠着水面飞过。
&esp;&esp;朱笑笑脱下靴子踩进沙地里,沙粒被潮水浸得冰凉,脚趾陷进去时带着一股子柔软的挤压感。
&esp;&esp;张居正站在岸边的干沙上,望着他赤脚在滩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的模样,方才心头那阵翻涌的波澜便渐渐平复了几分。
&esp;&esp;不管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待她的这份心意总归是真的。
&esp;&esp;回京的火车上,诸位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