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她,她都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偷拍,跟踪,盗窃。
“我没有!”她触电似的把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疯狂摇头,“我是来放个东西!”
“放东西?”
他的语气不重,但曾小桥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她想起陈诗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歉信!我来放道歉信的!”说完她又多此一举地补充,“不是情书!”
孙盛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信呢?”
曾小桥赶紧抽出信,双手奉上。
孙盛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封面,似乎是用草稿纸自己粘了一个,上书“孙盛收”,确实不是常规情书的套路。
他没接:“读。”
“啊?”曾小桥难以置信。
孙盛点头,表示她没听错。
“不、不用了吧?”读自己写的东西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你自己看……”
孙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意思很清楚。
要读。
曾小桥垂死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在他眼神的压制下拆开封口,手指有点抖,抽出迭好的信纸展开。
孙盛的视线在纸背面划过,不是花里胡哨的信笺,黄色纸张、绿色横线,显然是撕下的学校发的作业本。
曾小桥清了清嗓子:“孙盛同学,你好……”
“很抱歉之前弄脏了你的校服……”她硬着头皮往下读,声音又干又涩“我深刻认识到偷拍是错误的,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照片我没有给别人看过,也没有拿来做坏事,已经全部删掉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手机可以给你检查。对不起。”
孙盛没想到她要从校服开始说。
她读得磕磕巴巴:“星期天是胡静静听到陈诗涵说要给你下药,我才跟过去的……我没有跟陈诗涵串通,真的没有……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车撞死。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医院里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脱内裤……不是故意舔……把你手指弄脏了,对不起……”她越读声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这些字光是写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勇气,读出来更是想原地去世。
孙盛觉得,这封信与其说是道歉信,倒不如归类成骚扰信更合适。他其实不太想回忆医院里的事情,偏偏她讲得颠三倒四,错误百出。
大脑在自动纠正她的错误:他没有脱她的内裤,是她自己拉开的;她不是舔手,是含在嘴里又吸又舔;弄脏的也不止手指,整只手都是她流出来的东西……
“……真的很对不起。”
她读完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孙盛没说话。
曾小桥捏着信纸,反而松快起来——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孙盛迟迟不发话,她干站着有点无聊,开始无意识地搓纸张的边角。
孙盛在想一个人为什么受到伤害会道歉。
当然偷拍确实应该道歉,但他其实也没怎么放心上。倒不是真的不在意,实在是一样的事情次数太多,他计较不过来。
他想过她会道谢——谢谢他送医院,谢谢他帮她。他连怎么回复都想好了。
但她在道歉。
弄脏校服道歉,下药的事道歉,医院的事也道歉,明明被侵犯的是她,被下药的是她,被送进医院的是她,她道的哪门子歉?
孙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觉得这个人的逻辑确实有问题。受害者跑来跟加害者以外的人说对不起,这算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事。
她是不是从来没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把她捏在手里来回搓的纸抽了过来。
曾小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孙盛把纸对折两下,收进裤兜里。
“……你要啊?”她有点懵。
孙盛没回答这个问题:“政教处找你谈话没有?”
“没有啊。”曾小桥觉得他思维过于跳跃了,“政教处找我谈什么?”
“谈赔偿。”
曾小桥眨了眨眼:“什么赔偿?”
“那个女的敢下药,”孙盛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对,你的钱是不能白出。”曾小桥点点头。
这么蠢嘛?
孙盛没好气道:“我在说你。”
“我?”她张了张嘴,表情茫然,“我就喝了点维c,人也没什么事,就坐公交花了两块……”她的声音在孙盛警告的眼神中渐渐消失。
“我让我爸妈在处理,”孙盛顿了顿,“我想那女的被开除,但可能性很小。学校和稀泥和惯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保底严重警告,我尽量让她记过。”
他不习惯说这些。但这次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