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颈窝蹭了蹭:“先生你困不困?我们一起睡一会儿?”
沈含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摇了摇头:“不困,中午休息过了。你睡吧,我看着你。”
程澈闻言,安心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沈含亭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沈含亭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抬手轻轻抚过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车内一片静谧温馨,外面片场依旧忙碌。
沈含亭一只手轻柔地抚过程澈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处理着未读完的邮件,车内只有指尖轻触屏幕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怀里的程澈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眉头紧紧锁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发出模糊而痛苦的梦呓:“不……不要……不要忘了……不……”
沈含亭立刻放下平板,凑近他,仔细倾听,低声诱哄道:“橙橙,不要忘什么?告诉我。”
程澈在梦魇中挣扎,无意识地回答:“沈含亭……”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程澈如此痛苦的口中唤出,沈含亭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眉头也随之蹙紧。
他想起之前程澈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梦魇,但醒来后总是记不清具体内容。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程澈,为什么不能忘记沈含亭?怎么会忘记呢?”
他无法想象,程澈会忘记他,这念头本身就如同噩梦。
梦中的程澈仿佛听到了他的问题,眉头锁得更紧。
冷汗涔涔而下,却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挣扎,从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不!不要……回来……”
在他的梦境里,四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他看见沈含亭站在不远处,温柔地看着他,身影却如同沙砾般开始缓缓消散,无论他如何呼喊如何奔跑都无法抓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剥离感袭来,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关于沈含亭的容貌、声音、温度……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变得斑驳而遥远。
“不……不要……沈含亭!”
巨大的恐慌和心碎般的疼痛淹没了他。
“橙橙!”沈含亭看着他痛苦至极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将他唤醒。
程澈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和茫然。
他恍惚了一下,感受到身边真实的热源,下意识抬手,颤抖着抚上沈含亭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重重地松了口气。
沈含亭心疼地用指尖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这次又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程澈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带着点委屈和后怕:“之前不是跟你说……别急着叫醒我吗……我想看清楚,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是觉得那些梦境是关键。
沈含亭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是因噩梦还是生理性溢出的湿润,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一直喊疼,浑身冷汗,身体都在发抖,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陷在那种痛苦的梦境里。”
他之前也私下问过池晏,池晏也明确表示,如果长期被痛苦的噩梦困扰,并且沉溺其中,不仅影响精神状态。
本身就是一种需要干预的心理问题。
程澈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
他知道爱人是因为心疼他才这样,可他心底还是想知道完整的记忆。
虽然沈含亭说,不知道也没关系,他们好好的就好了,可是总梦到那些,他没办法不在意。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嘟囔,“我梦到鬼了。”
沈含亭低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