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
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心里就舒坦。
她气的是宋和平的态度。
他大可不必如此尽心尽力!
每天跑去医院守着,忙前忙后,把自己累得跟个瘦三似的回来。
他完全可以只是每天抽空去露个面,问问情况,把钱和力出在明面上,让外人挑不出错处就行了。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把医院当成了家,连带着把老宅那摊烂事又重新扛回了自己肩上?
张英英拿着件被小七穿破的裤子用力将针扎进厚实的布里,心里一阵发堵。
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带着这个家从老宅那片泥沼里挣脱出来,过了几年清净日子。
宋和平这一搅和,仿佛又把那根好不容易斩断的线头给捻了起来,让她有种前功尽弃的憋屈感。
优柔寡断!
明明前世吃过那么大的亏,这辈子明明也恨极了老宅那些人,可事到临头,还是会被所谓的血脉亲情、长辈责任这些东西绊住手脚,就因为宋国文前世的那一点仗义直言。
县医院。
宋和平站在病床前,看着宋建林那张失血过多后惨白里透着蜡黄的脸,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想说点劝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宋建林的混账话,那点微薄的兄弟情分早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出口的话便带了几分生硬:
“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得住满一周观察。脑袋上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他避开眼神接触,目光落在病房斑驳的墙壁上。
宋建林半靠在床头眼皮耷拉着,声音虚弱带着股别扭劲儿:“住?拿啥住?家里的钱本就不多,国武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喘了口气,像是牵扯到了头上的伤,眉头死死皱起,“我这点伤,死不了……回家躺着,一样养。”
站在床尾的宋国文听着父亲这话,急得往前迈了一小步,瘦削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恳求:“爹!您就听医生和大伯一句吧!钱……我们再想办法……”
宋建林不耐烦地打断儿子,语气冲了些:“你想办法?你能有啥办法?还不都是……”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没把求人两个字说出来,但那股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他重重喘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宋和平,“办出院!大哥,麻烦你了,去给我办一下。”
宋和平看着他那副死样子,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他攥了攥拳头,最终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句:“随你。”
说完,转身就朝病房外走去,脚步又快又重,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宋国文看着大伯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固执己见的父亲,眼圈一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只能无助地跺了跺脚,追着宋和平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