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城的婚礼习俗相对没有那么讲究中式传统,敬茶改口等形式大多三十年前就取缔了。
简承勋和文漱玉的婚礼流程很简单,早上漱玉在自己家等他来接亲,在婚庆管弦乐队的吹奏下新郎隆重登场,叫过岳父岳母,给了两位伴娘红包就没人再堵门。娘家人要请来接亲的人吃桂圆红枣汤,等大家都吃完后,简承勋抱着漱玉下楼的时候,狭窄的楼道里人满为患,有马蹄莲瀑布蓬起的裙摆遮掩,穿着晨礼服的简承勋忍不住香了她一口,称赞她今天真美。
漱玉拿捧花砸了一下他的胸口,臭美道:“我哪天不美?”
简承勋扬声大笑,“娶媳妇儿啰!”
众人也是笑着起哄掷喜糖,彩带礼花撒了新郎新娘一路。
两家离得近,简承勋从家里出发接到漱玉要绕不同的路回婚房所在的桃源小区,寓意为不走回头路。
婚礼用的头车是漱玉姨夫安排的城中第8辆上牌的劳斯莱斯幻影,开车的司机就是租这辆车给他们办婚礼的老板的司机,漱玉认识这个叔叔,小时候漱玉参加妈妈那边亲戚婚礼的时候,也是姨夫托的关系找来的劳斯莱斯压头车。
当时这个司机叔叔就说过,等漱玉长大要结婚了,他也给她开婚车。
八辆婚车一辆乐队车一路高歌欢畅地驶入桃源小区。
到了新房轮到男方家请所有人吃汤圆,早生贵子和团团圆圆的寓意齐全,大家在桃源小区里再放了一次喜炮,又撒了一次喜糖,接亲的仪式暂时告一段落。
中午夫妻二人安排亲友们在婚宴的酒店里吃自助餐,漱玉要换婚纱,下午要彩排,简承勋给她弄了点简餐,挤在化妆的套房里当咸鱼,让当伴郎的发小封沥和盛子坤去招待那些京里来的和麟城的亲戚。
漱玉的伴娘除了路媛媛,还有一位是她从台湾来的亲戚,似乎表了好几道弯,但漱玉和她很亲热,也叫她姐姐,一起从台湾来的还有漱玉的姑姑姑父们和几个五大三粗的表哥。
台湾没有计划生育,所以漱玉那一代的表亲大多是一家就有两到三位,但是漱玉家的表兄特别多,而她叫姐姐的那位似乎是台湾那那堆亲戚里唯一的闺女,大家看上去就很宠那个女孩。
简承勋并没有多过问漱玉那些台湾亲戚,但是他留了个心眼,让他爹给他指派的一个信得过的下属多照应一下漱玉那些台湾亲戚。
下午要彩排婚礼的流程,盛子坤原本看中了漱玉的伴娘姐姐宋小渔,想让她跟自己并头行动,但是也不知道是简承勋这个兄弟传达得不够到位,还是简承勋这位娇妻有意无意要撮合封沥和宋小渔,总之他没抢占到有利位置,还发现寡言少语的封沥也对宋小渔似乎有些别样的情愫。
不婚不育单身主义的路媛媛无情嘲笑他,“看上去人家两个已经做对了,我不嫌弃你,走吧!”
封沥哪里是因为宋小渔长得好看就对她见色起意。
她根本不是文漱玉什么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她就是文漱玉口中要在婚礼当天送给他的证人啊!
她是宋至淳唯一的女儿,只有她才知道宋至淳的下落。
但是她也很聪明,没有在人前暴露自己,而是在两人候场的时候,趁四下无人,突然发了一段音频。
“谁会嫌钱少呢?黄医生这次选立委需要不少政治支援金,当初入伙的时候就说好了……”
“廖彦和!”
杂音众多的录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是封沥再熟悉不过的,他亲爱的老师,关岩峰的声音。
宋小渔见好就收,她不动声色地和封沥保持距离,然后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封检察官,奉劝你最好不要在此刻就失态,否则我不会把这段录音发给你。”
“这样模棱两可的证据是没办法作为直接的供证在庭上使用的,也没有办法证明文漱玉一家和你宋家人的清白。”封沥冷静地看着不远处因为流程意见不同在斗嘴的新郎新娘,心如明镜,“你故意失踪的父亲宋至淳手里一定有更关键的证据,你既然能来,就代表你父亲多少认可了我作为检察官的能力,宋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如何才能把证据给我?”
宋小渔对封沥的洞察力肃然起敬,但是关键证据确实不在她手里。她来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漱玉曾说的,廖彦和搭上的人是麟城检察长关岩峰。从封沥的反应判断,那次派去盯梢廖彦和的小弟发现的靠山,确实是关岩峰。
与缺乏器官捐赠的台湾相比,内地能做器官移植的医生、并且可供的器官来源不计其数,岛内十年前还没有增设心脏死亡后捐赠的法律前,只允许接受脑死亡捐赠,存在大量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
许多年前廖彦和就是透过当时在还私人诊所给一些帮会火拼后处理枪伤的黄宏胜医生发现这了一点,然后又在机缘巧合下,找上了名下拥有私立检验机构的刘仁基,检察长关岩峰,还有麟城海关关长焦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器官买卖链。
倘若宋小渔如实以告,恐怕她和她带来的几个乌鸦会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