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羡准备起身的动作止住,连同她的动作一样,商羡的内心也因着黎岚所说的话有些惊鄂,因为……黎岚好似在同她讲着过往。
反应过来的商羡甚至放轻了呼吸,只静静地听着。
“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到了我的女儿身上,在他们的眼中,若是黎氏没有了继承人,那么我就算做得再大,也不过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群高高在上的世家豪族,满口礼义廉耻的疯子,竟然买通了一群亡命之徒,绑架了我怀孕的女儿。”
后面的话,黎岚没有再说下去,但商羡觉得,剩下的东西,好像已经不用非要听个明白了。
她默了默,再一次问了黎岚,只是这一次问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那现在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都死了。”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黎氏。
这句话音落下后,商羡看向黎岚,她眼底再也没有任何柔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厉。
这一刻,商羡突然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黎岚,黎氏的创始人。
她的柔和,从来只有在黎韫霜面前才会出现。
而她的慈悲,也从来只是伪装。
能从根基稳固的世家口中夺一块肉吃的黎岚又怎么可能是慈悲为怀的济世之人。
而能让世家豪族倾覆尽灭的黎氏创始人又怎么可能是良善柔和的寻常人。
商羡的脑中再一次浮现了那篇小记的内容,文字识人心,虽然可能不大确切,但仅凭那几行字,商羡可以肯定,黎楚绾同黎岚很不一样。
而且在商羡所知的黎楚绾的人生轨迹中,她从未对经商有过兴趣,比起黎氏继承人,黎楚绾更像一个纯粹的艺术家,而钢琴,就是她的人生。
至于南玖,好似也同她是一样的。
那次与南家那两人的事情从商羡的脑海中浮现,她们的反应和黎韫霜的反应都能佐证,南玖和南家……应该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黎岚扭头看向躺在床上仍旧还未退烧的黎韫霜,心底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再也止不住:“我对不起她。”
而这个她却又不仅仅是她,在黎岚的心底,黎楚绾和南玖的死都是因为自己,而今黎韫霜的痛苦也全部都是源于自己,若是她当初没有选择走上这条路,这个家会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如果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黎岚当初决定创办黎氏的初心,就是想给她的女儿更多的底气和选择,让黎楚绾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甚至在黎楚绾对经商不感兴趣时,黎岚也从未勉强过她。
可终究还是造化弄人,所以她才将黎韫霜看得这样重,可以说,若是黎韫霜活不下来,黎岚恐怕也无法撑到现在了。
而在黎韫霜退烧之后,这一次黎岚却直接站起身来离开了,因为黎岚知晓,黎韫霜肯定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今日受了伤。
黎岚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商羡一人站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碰上了黎韫霜的面颊,在她听到那些与自己无关的过往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因为这些东西都太过遥远了。
而在看到黎韫霜面容的这一瞬间,商羡突然觉得,心底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泛了上来。
妈妈受伤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底有多绝望,商羡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感觉。
但黎韫霜……同时失去了她的两个母亲。
在商羡欲将碰触黎韫霜面颊的手收回时,那只手却突然被人握住:“妈妈,我真的……好疼。”
听见她呓语的商羡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被她握着,默了片刻后,商羡将一直被她放在衣服口袋里的那块玉佩取了出来。
她指尖在纹路上轻轻摩挲,解开系绳,低下身将那块玉佩环在了黎韫霜的颈间。
希望这东西能真如那位方丈所言,佑你岁岁长安吧。
……
黎韫霜再次醒过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伤口隐隐泛起的疼意,昨夜她好似又做梦了,而做梦对黎韫霜来说,就意味着发烧。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边,却发现那里没有一个人在,而在她身旁待着的商羡,本来睡得就不踏实,自然也因着她这番动静清醒了过来。
“是要喝水么?”商羡还没彻底醒神,手就已经先一步伸到了桌边拿过那个杯子。
“奶奶呢?”黎韫霜从未想过,有一日居然在自己发烧醒过来的早上没有见到黎岚的身影,是以她直接问了。
明白她意思的商羡拿过杯子的瞬间顺口答道:“黎董不知道,我买通医生了。”
这话过后,黎韫霜倒是生了几分好奇:“你用什么买通的?”毕竟家里的医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成功买通过。
“秘密。”商羡说着,水也递了过来:“先喝点水。”
“头还疼吗?”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接过水,摇了摇头。
不过在她捧着杯子坐起身喝水时,倒是有什么

